工藤肖邦

爱好写作,奈何是渣。

中元节续

狄仁杰回大理寺后没多久,便从旁人那里知道裴东来是旧友尉迟真金一手带大的徒弟。本就是同僚,如今又添了这么层关系,实在难得。只是相处得久了些之后,狄仁杰便发现裴东来言谈间提起的尉迟和他认识的那位似乎不是一人。


在停尸房。

狄仁杰道:“你跟你师父一样,见人便要拷回大理寺。”

裴东来反手一掌:“我师父待人随和断案如神,你别胡说!”

狄仁杰躲过这一招把他抵到桌上,只当裴东来作为徒弟有意维护。


在燕子坞。

狄仁杰道:“想当年你师父在这里留的墨宝被人当符供着。”

裴东来道:“一派胡言!我师父书法丹青都是绝妙。”

狄仁杰哑然,想了想裴东来一笔过分工整死板板的字和画地图时的“风采”,不做评价。


在众人小聚时。

狄仁杰道:“东来,人生得意须尽欢,你可莫学你师父,有看好的姑娘尽管说,我狄某人来替你说亲事。”

裴东来五日没合眼,被御赐的酒搞得晕晕乎乎,强撑着作怒目而视状:“我十一岁时师父便定下了邻家的姑娘!老家宅子里还有酒预备着呢!”

狄仁杰一愣:“那姑娘呢”

“我来洛阳前与情郎跑了。”

“酒呢?”

“还藏着。”

“你师父呢?”

“写了首诗给我劝我想开些。”

“诗呢?”

“忘了,反正是说师父种菜打铁有所感悟。”

那一日狄仁杰笑了半个时辰,整个大理寺都被狄仁杰的笑惊了一跳,众人私下里都说狄大人中了邪道,张训还找了几个号称辟邪的护身符。狄仁杰把这事写了封长信给尉迟,专门问了裴东来所说是否属实,旧友没过多久便回信了。书法确实进步许多,但风格一看便是尉迟没错,信上只有四字——胡说八道。

他也把这事给沙陀讲了,沙陀淡淡笑着,没做声。

他们三人仿佛不曾有隔阂一般。


后来也没什么,裴东来和上官静儿死得突然,狄仁杰避居鬼市不再理会那些琐事。他有一阵子总在等尉迟,隐隐觉得尉迟会在某一天突然出现,往他身上戳几个洞然后责问他为什么没照看好自己徒弟。他想好了,到时候他一定不躲,他欠尉迟的。尉迟最好能连着沙陀那份仇一起报了,从此他便再无牵挂。如果还没死的话,他下半生可以再找点别的事情干,比如说复兴李唐之类的。

然而尉迟没来,倒是等来了张训。张训是来找他帮忙查案的,十分刻意地提了一嘴裴大人的遗物都交给尉迟大人了。狄仁杰扫了一眼张训手里那把油纸伞,捻着那枚马缰扣,不置可否。

他还是帮了张训,又被卷进那洪流之中,差点被那些麻烦事搞死。这次他足足昏了两天,不过仰仗汪驴的医术和他一向不赖的运气最终又喘过气来了。那两天里他做了许多梦,最后却只记得裴东来与他在桥上擦肩而过,将马缰扣递到他手里。

醒来之后狄仁杰先是向上举荐张训,接着又向汪驴借了干粮。他想明白了,人家孩子这是催着自己把东西还回去呢。既然尉迟不来,他就去找尉迟呗,多大点事啊。

尉迟的住处十分朴素,但下人都很伶俐,仿佛已经习惯陌生的客人日落之后来访。尉迟穿着便服,左手持碗一口闷下酒水,斜睨了他一眼,张口道:“张训倒是不错,日后说不定能干出点事来。”他没带刀,自然也不能给狄仁杰胸前添个窟窿。

二人没聊太久,因为不想叙旧。狄仁杰心知对方和自己一样,日后怕是还有些动作,不然也不会消息如此灵通。也好,他们还不算太老,离了庙堂也可以在江湖上找个位置做点事情。

他把那枚马缰扣留给了尉迟,尉迟盯着他,右手动了一下有一瞬间似乎是想一掌劈向他,最后还是收住了力转而扶住他的肩。

“有酒,不一起喝?”

“不了,正吃着药,忌口。”多年前二人见面时也是这般生硬,多年后二人告别时还是如此生硬。

尉迟最后自己喝的酒,醉得一塌糊涂。他酒量不差,但那本来是给四个人预备的,而他喝得又太急。家里的老仆在旁边听着他胡言乱语,生怕他一不小心吐出什么大逆不道之言。还好,他只是砸了杯碗,然后大骂一通狄仁杰,无非是怨他挑拨自己与徒弟的关系、戏弄裴东来之类的。骂完还不解气,又找了纸笔写了一封长信,内容大概是我徒弟文武双全侠肝义胆人才出众日后定会有所作为云云,除了一通猛夸再无旁的。写完也还不算,定要家仆送给狄仁杰,不送到手不准回府。

世道艰难,当差不易。所幸狄仁杰趁夜离去走得不快,而尉迟府上也确实有几个能人。尉迟真金第二天晌午头才醒,醒的时候头痛欲裂早已记不清自己晚上干了什么了,还是下人提醒他才知道自己写了封信,但信的内容确实半点都不知道了。

又过了几月,尉迟半是有意半是无意都快忘了这码事的时候,狄仁杰的回信到了。他拆了信发现既无称谓又无落款,只有三字,全不是狄仁杰的风格。

他想了又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写了什么,换了狄仁杰一句“诚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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